大宛马硕大而高傲的头颅翻转,像不情愿的猛兽变作顺从的木偶。
“哒哒哒…”石勒猛地一夹马肚,不再回头,驾驭着坐骑径直朝北面疾驰而去。那名高大的旗手立刻催动战马,手中那面醒目的红色大旗迎风猎猎作响,紧随其后,如同一团移动的火焰。
呼延莫轻轻一夹胯下鲜卑马的肚子,不紧不慢地朝马清等人靠近了几步。他身边的六名兄弟心领神会,默契地驾驭马匹悄然散开,连同那个失去了坐骑、只能站在地上的红胡子羯人一起,形成了一个包围圈,将马清五人连同他们中心的支雄,牢牢围在了中间。
内圈,是马清、墨仁、都尉等五人紧紧围着支雄;外圈,则是以呼延莫为首的八人虎视眈眈地围着他们。
墨仁转动着他那粗壮的圆脑袋,铜铃般的牛眼扫过呼延莫等人,那眼神里竟流露出一种孩童般单纯的恐惧,仿佛怕自己到手的珍贵玩具被人抢走。他那只如同铁钳般抓着支雄胳膊的大手,下意识地又往后猛地一拽!
“哎哟!”支雄猝不及防,疼得咧嘴倒吸一口冷气,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“二哥!”那个红胡子羯人站在约八步远的地方,焦急地喊了一声,脚下下意识地朝前挪动了半步,但终究忌惮墨仁的凶悍,没敢真的冲过来。
“怎么样?!”“二哥!”另外七名骑在马上的骑兵也立刻驱马躁动起来,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。更远处,那一百多名羯人骑兵见状,也再次端起了手中的弓箭和刀枪,金属碰撞的冰冷声响和紧张的呵斥声隐隐传来。
“我没事!没事!”支雄强忍疼痛,赶忙举起那只还能自由活动的手摇晃着示意,他转过头,咧着嘴对墨仁道,“朋友,轻点,轻点行不行?”
墨仁就像一个二杆子一样,只是斜睨了他一眼,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。
“墨仁,松一些。”马清开口了,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外围的骑兵,“支雄兄光明磊落,他不会跑。”他又朝那七名紧张的骑兵昂了昂头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都别紧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