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勒这才缓缓转向马清。他一手扶着刀柄，另一手摩挲着浓密的黄胡须，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：“马清兄弟，想和你再多聊几句。天不遂人愿，改天了。”他将手朝马清有力地一挥，“改日一醉方休。”

此时马清心中亦是波涛翻涌，意外万分。他万万没想到，自己情急之下编造的围魏救赵之策，竟可能一语成谶？难道祖逖将军真的洞察局势，出兵北上了？心念电转间，他想到祖逖所说，自己，上官巳和他三人构成的品字形战略犄角——祖将军绝不会坐视自己这一角被轻易斩断！

马清脸上却只是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，朝着石勒点了点头。

“马清兄弟，我们这就撤，你放了我的兄弟。”石勒身子前倾，身后一只脚微微踮了踮。

马清手中仍拉着大鼻孔的缰绳，转身看向被墨仁制住的支雄。

支雄的蓝色眼珠焕发出光彩，目光满是期盼与欣喜，朝马清微微耸了耸肩膀。

“支雄兄，”马清朝支雄挥了挥手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暂时再委屈你一下。”他不等支雄反应，抬头对石勒道：“石勒兄，你们城上的士兵全都退下来，确保我城无恙，我自会恭送支雄兄安然离开。”

支雄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，粗大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
“好！一言为定！”石勒伸手臂有力地扬手一挥。他不再讨价还价，只是用手指虚点了一下支雄，对马清沉声道，“马清兄弟，你要保证他的安全。”

西沉的落日恰好将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。他的眼睛静得像沼泽，黄灰色里没有怒火，只有一条决策的冷光。

“放心。”马清更紧地握了握缰绳。

石勒不再多言，利落地翻身上了那匹神骏的黑色大宛马。他狠狠一拉缰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