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已经远远超出‘灵感借鉴’或‘常规设计趋同’的范围了。”陈启指着屏幕,“连一些非常规的、为了解决现场特殊问题而独创的节点做法,都被照搬过去了,只是改了几个尺寸数字。”
林骁沉默着,继续点开其他文件。共享书屋的模块化书架系统设计、互动彩绘墙的感应电路布局图、立体绿化墙的灌溉管线设计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都能在他的原始设计库里找到几乎一模一样的“母本”。对方甚至没有花心思去重新建模,很多直接就是在他们的图纸基础上,进行粗暴的删减、拼接和替换Logo。
一种冰冷的愤怒,夹杂着被亵渎的恶心感,从林骁心底升起。这些设计,不仅仅是线条和数字,那是他带着对社区的观察、对居民的访谈、对每一个使用细节的反复琢磨,一点点推敲出来的。里面凝结着他的心血,王姨她们的意见,孩子们的期待,甚至是对逝去妻子的某种怀念和寄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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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现在,它们像被剥去灵魂的标本,冰冷地躺在窃取者的硬盘里,成为用来快速复制、抢占市场、甚至可能用来攻击原创者的武器。
“能追踪到这些图纸最初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吗?”林骁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陈启操作了几下,调出另一份分析报告:“Ghost尝试进行了‘数字溯源’。从文件属性、修改痕迹、以及服务器日志的碎片信息来看,这些图纸最早出现在‘隅间营造’服务器上的时间,集中在去年11月到今年2月之间。而这个时间段……”
他看向林骁。
林骁的心沉了下去。去年11月,正是“江畔记忆走廊”项目深化设计最紧张,也是开始与李强的施工队紧密配合,大量图纸需要现场调整和确认的阶段。图纸的流通环节多了,接触到的人也不仅限于工作室内部。
“有没有可能,是李强那边……”陈启迟疑地说。
“不会。”林骁斩钉截铁地摇头,“李强的为人我清楚,他或许看不懂复杂图纸,但绝不会干这种事。而且,这些图纸的泄露非常系统,不仅包括施工图,还有前期的概念方案、分析图,甚至是一些内部讨论的草稿。这更像是……能接触到我们核心设计流程和全部文件的人。”
一个名字几乎要呼之欲出。赵志鹏。他曾是“创筑”的设计师,有机会接触早期的一些资料。但他离职后,如何能持续获得最新的、甚至包括“联盟”其他成员项目的图纸?
除非……有内鬼?或者,有更高明、更隐蔽的数据窃取手段?
陈启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,指着报告的另一部分:“Ghost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细节。这些被窃取的图纸文件中,有一部分带有非常细微的、特定版本设计软件的隐藏水印信息,这种水印通常用于内部版本管理或版权追踪。而‘隅间营造’服务器上的这些文件,这些水印信息……被一种专业工具尝试抹除过,但抹除得不彻底,留下了痕迹。Ghost说,这种抹除工具的使用习惯和残留的代码特征,很像他以前在追踪某个商业间谍软件时见过的。”
“商业间谍软件?”林骁眼神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