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那魔潮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。
在那些分神期的魔将眼中,他或许只是一只蝼蚁。
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,一只跑得稍微快一点的蝼蚁。
没有人会为了踩死一只蝼蚁而改变行军路线。
他只是魔潮行进路上的一个小插曲,一个微不足道的、转瞬即逝的、连记忆都留不下的瞬间。
那些分神期的魔将,或许在他撤回神识的那一刻,便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。
它们的神识锁定他,不过是本能反应———
如同人走路时脚边突然窜出一只老鼠,会下意识地看一眼,然后便继续赶路。
无谓为了他过多计较。
袁阳苦笑一声,缓缓直起腰。
暂时的危险解除。
可心头的那股危机感,始终紧紧萦绕,挥之不去。
危机感不是来自神识的探查,不是来自眼睛的观察。
而是一种更加本能、更加原始的、如同刻在骨头里的直觉。
那股力量……
袁阳的瞳孔微微收缩,脑海中闪过那幅画面。
千里之外,地平线上涌起的那个黑点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迅速晕染开来,摊成无边无际的浪潮。
浪潮覆盖了整条地平线,从东到西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其中有数百万、数千万、数亿的天魔,有数十道分神期的神识,有他连触碰都不敢的合体期存在。
这股力量,比他此前经历过的那一次魔潮,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此前那一次魔潮。
他在荒古遗迹深处远远地感受到了那股气息,那股令人胆寒的、铺天盖地、如同海啸般的魔潮。
他以为那就是末日,他以为那就是极限,那就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大规模的魔潮。
可这一次,他才知道。
那一次,不过是开胃菜。
不过是前奏。
不过是魔潮的先锋,是试探,是消耗。
是用低阶魔兽的尸体铺路,是用廉价的炮灰消耗战堡的灵石和修士的真元。
而这一次。
这一次才是主力,真正的精锐。
是那足以撕裂防线、碾碎一切、吞噬万物的终极力量。
那数十道分神期的神识,是数十头分神期的魔将!
他不知道上一次魔潮中,还仅仅只是出动了十二名分神期魔将。
可是一次,他身后那股魔潮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