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目光在半空中轰然对撞,无形的火花四溅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庆帝的嘴唇微微翕动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裹挟着滔天的恨意:
“且让尔等叛逆……多苟活几日!”
四皇子闻言,非但不怒,反而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笑意,声音清朗,却清晰地传遍战场:
“皇兄,何必动怒?鹿死谁手,犹未可知呢!三日后,瀛洲路上,你我……再论高下。”
这“瀛洲路上”四字,充满了暗示与野心。
“哼”。
庆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饱含杀机的冷哼,猛地一甩袍袖,转身厉喝:“鸣金!收兵。”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!”
代表撤退的金锣声在帝国大军后方急促响起,带着浓浓的不甘。
几乎同时,叛军阵营中也响起了收兵的号角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”
号角声沉闷,却也透着一丝如释重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战场上,杀红眼的双方士兵,在这突如其来的命令下,茫然地停下了手中的兵器。
他们看着身边倒下的同袍,看着狼藉的战场,看着那两道代表帝国最高权力的身影在各自亲卫的簇拥下,缓缓退入本阵。
一场酝酿已久、本可定鼎乾坤的国战,就在这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,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。
三日后,使者降临带走十人。
而真正的较量,关于名额,关于正统,关于大胤未来的生死存亡,才刚刚开始。
袁阳手中那对染血的玄铁锤,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,仿佛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。
雁门关帅府,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仿佛隔绝了外面狼藉的战场和冰冷的阳光,却隔不断府内弥漫的沉重与压抑。
厅堂内,灯火摇曳,映照着每一张神色难看至极的脸庞。
庆帝端坐主位,面色铁青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
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宣泄着无处安放的滔天怒火与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