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阳喉头发紧,案上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二十年旧案的血腥气突然冲破时光,混着疯子身上的腐臭味直冲鼻腔。此刻却如同火炭烙在心头。
“后来他们把我扔进乱葬岗,野狗啃了我半条腿...”疯子掀起裤脚,森森白骨上还粘着碎肉,“可我听见景王妃在哭...她肚子里三个月的小世子也在哭...”他忽然诡异地笑起来,黑黄的牙齿咬得咯咯响,“魏相书房第三块地砖下,还埋着没用完的锡匙......”
更鼓声穿窗而入,疯子突然僵住。
他扒着窗缝窥看街面,疯子哆嗦着从裤管夹层扯出半片黄绢,血迹斑驳的“传位于景”四字如刀刻斧凿:“这是先帝最后半句口谕,咽气前咬破手指写的...我趁乱塞进靴底...二十年啊”。
字被血渍浸透,背面还粘着片枯萎的海棠花瓣——
一支弩箭破窗而入的瞬间,袁阳本能地扑倒。
温热的血溅在他后颈时,疯子正死死攥着那片黄绢,喉头“咕噜”冒着血泡:“先帝...茶盏...毒是…隆王亲手所…下…”残破的身躯轰然倒地,掌心却还保持着托举茶盏的姿势——
那是他二十年赎罪的姿态。
袁阳颤抖着掰开尸体手指,翡翠坠子滚落掌心。
檐角忽有夜鸦惊飞,月光照亮坠子内侧细如蚊足的刻字:内侍省冯保。
远处传来渐行渐远的马蹄声,他猛地将黄绢塞进药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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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阳的指节重重磕在药柜上,震得瓷瓶叮当作响。
冯保的血顺着砖缝爬到脚边,像极了隆帝赐他那块“妙手仁心”金匾上的流云纹。
袁阳扶着药柜慢慢滑坐在地,青砖的寒意顺着尾椎爬上脊背。
冯保尸体逐渐僵硬的咯吱声混着血腥气,让他想起日前在诏狱见秦映雪时,那碗泼在枯草上的参汤——
原来从那时起,自己就成了隆帝棋盘上的“卒”。
“好一个请君入瓮。”袁阳突然嗤笑出声,抓起案上给隆帝配的安神丸狠狠掷向墙壁。
袁阳的思绪如银线般突然交织,混沌中浮现惊人真相——这场横跨二十年的帝王权谋,终于在抽丝剥茧间显露全貌。
二十年前的血腥往事里,隆帝踩着父兄的尸骨登上皇位,彼时的中书令、如今的左相魏尘正是这场篡位的共谋者。
两人共享着弑亲夺位的秘辛,在朝堂上结成坚不可摧的同盟。
如今隆帝再次故技重施。
他佯装中毒痛斥太子,实则与魏尘联手编织惊天骗局:太医令陈思年沦为伪证工具,太子被扣上弑父罪名,整套构陷流程竟与二十年前的篡位剧本如出一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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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臣只见帝王震怒废长立幼,却不知这场戏码真正要扶植的,是看似不受宠的四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