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道铁闸前,两个狱卒转动绞盘,铁蒺藜地砖咔咔翻转,露出底下泛绿的水牢。
“贵人留步,这最后三道闸需闭气过。”
老狱卒将浸过药汁的面巾递来,“毒雾沾身则溃烂,水银灯照眼则盲。”
腐臭的雾气里,袁阳数着青石砖上的刀痕前行——左七右三,错一步便会触发墙弩。
面巾突然被利风割裂,他猛地仰头,毒液顺着喉结滑进衣领,烧出蜿蜒红痕。
最后一道铁栅升起时,药囊里的冰蟾珠已烫如烙铁。
三十步外的囚室中,白衣女子背对铁栏席地而坐,枯草般的长发垂在斑驳血衣上,腕间镣铐随着呼吸轻响。
地牢青砖沁出的寒雾爬上少年衣摆,少年的视线逐渐模糊,身体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。
脚步迟疑的挪到铁栅前,声音沙哑如泣血般挤出…
"姐"。
铁栏倒刺扎入掌心,血珠顺着锈迹蜿蜒。
白衣女子束发的木簪咔嗒坠地,碎成两截。
铁栅内那瘦削身影骤然僵直。
秦映雪转身时,锁链在石地拖出刺耳鸣响。
苍白的玉容被月光映得发亮,唯独眸子仍似沧州雪夜的星,声音清冷,却明显感觉到一丝温度。
“不是不准你来。”
少年的眼底一片赤红,声音依然倔犟。
“我说过会来京城找你。”
秦映雪清冷双眸泛起了涟漪,唇瓣微微勾起一丝弧度,仿若冰河解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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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小子…北大营,还好吗?南宫城那榆木脑袋是不是还成天想着打打杀杀……”
袁阳泪水再也控制不住,夺眶而出。
一路上流了太多的血,他未曾掉一滴泪,京城里龙潭虎穴,动则粉身碎骨没让他皱一下眉。
女子的一句话,却让他泪眼滂沱。
秦映雪隔着铁栅,用纤细泛着青玉光泽的手指轻轻拭去少年的眼泪。
“咱们铁山军流血不流泪。”
袁阳狠狠擦了下脸颊,伸手抓住了女子柔荑,“我要救你出去。”
语气坚定,不容拒绝。
秦映雪没有挣脱,只是轻微摇了摇头,“现在还不能出去?”
袁阳语调急切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还不到时候。”
秦映雪缓缓开口,“这次进京,我借翻查景王旧案,实则是为了追查朝堂与契骨勾结的幕后黑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