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角微扬,略带调侃:“你这打扮,倒不像二十二,像三十二。”
话音未落,外屋传来一阵哄笑。一个清脆的女声笑道:“可不是嘛,像个刚当爹的!”
林秋水脸一红,却不敢笑。他知道,这是考验,是这间办公室对新人的“接风洗尘”。
李科长也笑了,语气却缓了下来:“王海霞怀孕了,反应大,好几天没来。你来得正好,直接上岗。没人带你,有不懂的问我。”
她指了指一张空桌,崭新的账本、空白支票、锃亮的算盘,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。
“我一定努力工作,不辜负领导信任!”林秋水声音坚定。
他坐下,深吸一口气,翻开账本。工业会计,与他在饭店做的商业会计截然不同。成本核算、生产流程、材料领用、车间报表……每一个科目都像一道陌生的门,等着他去推开。
而这天,财务科的人多得像赶集。原来王会计多日未上班,积压的业务全堆到了今天。有人排队领支票买原料,有人拿着厂领导批条来买烟,那时烟厂允许少量对外零售,但必须“有批条”。队伍从屋里排到院外,弯弯曲曲,像一条长龙。
“小林,先审单据,没问题就开票。”李科长递来一叠文件,“记住,金额、用途、审批人,一样都不能错。”
林秋水点头,立刻投入工作。他性子急,手脚麻利,一边核对,一边开票,算盘打得噼啪响。不到一小时,额头上已沁出细汗。
李金兰看在眼里,默默起身,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毛巾,轻轻放在他桌上:“擦擦汗。”又倒了杯温水,放在搪瓷杯里,推到他手边:“别光忙,记得喝水。”
林秋水一怔,心头一热。这细微的关怀,像一缕暖风,吹散了他初来乍到的紧张。他知道,这不只是一个科长对下属的关心,更像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照拂。
“谢谢李科长,我没事。”他低声说,眼眶微热。
“慢慢来,”李金兰拍拍他肩,“工业会计复杂,得懂生产。回头我让老会计给你讲讲咱们厂的核算流程。”
三天后,父亲来电:“长安区税务局同意调你去,手续都办好了。”
林秋水沉默片刻,坚定地说:“爹,我不想去税务局了。我觉得烟厂更适合我,我能学到东西。”
电话那头,父亲良久未语,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既然你决定了,就好好干。记住,做事要踏实,做人要清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