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清走到方信身边,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,朝春梅离去的背影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,低笑道:“不错啊,小子。”
方信的脸“唰”地红到了耳根,他有些慌乱地抬手摸着后脑勺,躲闪着马清的眼睛讷讷道:“马……马大哥,说啥呢。”
司马胜男和春梅离开后不久,一名矮胖敦实的奴仆便领着周医官匆匆赶来。
周医官年约五十,面容上的皱纹甚少。他红光满面,一身干净的深色衣袍,透着医者特有的沉稳干练。
他让丁飞在坐榻上坐好,背靠凭几,将受伤的右臂自然垂放在凭几光滑的扶手上。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马清之前包扎的布条,仔细察看了伤口,尤其是那被火灼烧过、此刻已缝合的部分,点了点头,语气平和地说道:“嗯,处置得还算及时,伤口虽深,但未见腐烂蔓延之象,不幸中之万幸。”
他先是仔细地清理掉马清敷上的刺儿菜草泥,然后从随身携带的木医药箱中取出一个陶罐,拔开塞子,一股浓郁的酒气散发出来。他用干净的布团蘸取罐中清酒,为丁飞仔细地清洗伤口。丁飞只是龇牙咧嘴,口中倒吸凉气。
周医官又取出一根闪着寒光的铜针和一根极细的生丝线,手法娴熟地为丁飞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清创和缝合。这一次丁飞虽然依旧疼得额头冒汗,不时吸气吐气,但反应远不如在树林里那般剧烈。显然,这是伤口在树林里经过初步处理后的成效。
周医官的动作不疾不徐,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扎实。清理、缝合、上药、包扎,一系列操作如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感,让人看得心定。缝合完毕后,他又从一个瓷瓶里倒出些白色药粉,均匀撒在伤口上,再用带来的干净白布条重新仔细包扎好。
“周医官,请问他这手臂,大概需要多久才能痊愈?” 马清站在周医官与丁飞之间,微微弯腰,低声询问道。
“安心静养,按时换药,一个月左右,当可恢复如初,无甚大碍。”周医官没有抬头,依旧专注于手上的包扎工作。他只是抬眼瞥了马清一下,语气笃定地回答道。
待一切处理妥当,周医官留下了一副外敷的药粉和一张内服汤药的方子,便由一直守候在旁的李典卫陪着离开了。
“哈哈哈!”医官一走,丁飞心里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,尽管脸上还挂着汗珠,脸色也因为刚才的疼痛显得红彤彤的。他却靠着凭几,双脚朝天乱蹬着放声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