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转过身,随意地抬起右手掌挥了一下:“呼延莫,去,把套马网取了,别惊着马。”
“诺!”一名有着丹凤眼、留着两撇精致八字胡的匈奴武士应声下马。他动作娴熟地一把抓住仍在试图甩头挣脱残网的大鼻孔的缰绳,口中发出低沉的“嘘嘘”声安抚着,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拍打着大鼻孔汗湿的脖颈。
大鼻孔似乎感受到了来人的善意,渐渐安静下来,只是硕大的鼻孔依旧急促地张合着。呼延莫手腕一扬,利落地将那张缠在马头上的麻绳网摘了下来。摆脱束缚的大鼻孔立刻扬起蹄子,小跑着回到马清身边,用头亲昵地蹭了蹭主人的手臂。
“啧啧,真是万中无一的好马,灵性十足。”石勒的目光追随着大鼻孔,由衷地赞叹了两声。他带着一身甲叶的轻响向前走了两步,在一根被斧子砍断、截面还十分新鲜的树墩子边停了下来,那里距离马清大约七八步远,是一个既能清晰对话又相对安全的距离。
他十分自然地将一只脚踩在那直径足有一尺的树墩上,左手握住腰间的刀柄,身子微微向前倾,那双黄灰色的眼睛锐利地看向马清,挑了挑眉:“当初你说你的朋友叫石勒,我觉得这名字不错,就改成石勒了。”他伸出粗壮的手指,先指了指马清,然后又反过来指了指自己肌肉虬结的胸膛,“我没有忘记你,马清。我一直记得,我们是朋友。”
听到这话,马清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懊悔,如同毒蛇啃噬。
虽然早已百分百确定眼前的弗拉就是那个名震天下的石勒,但亲耳听到对方承认,一股深深的自责还是无法抑制地翻涌上来——当初在朝歌城外,若是心狠一些,不顾那十九个养马人的性命,果断将此人斩杀,哪还会有今日范县之围,哪还会有这么多将士血染沙场?
现在还能杀了他,或者抓住他吗?
马清的心念电转,飞速评估着形势。石勒站在七八步外,这个距离对于骤然发难来说,太远了。而且对方姿态看似随意,实则全身紧绷,眼神警惕,显然早有防备。
马清自信凭借个人身手,百米冲刺的速度绝对胜过石勒,速度本就是他武艺的根本。但此刻石勒身边还有七名骑在马上的兄弟,虎视眈眈。自己跑得再快,也快不过战马的四蹄。
硬来不行,只能智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