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清本能地感到一股异样,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凝重,周围的声音仿佛被抽走了色彩,耳中只有九匹马恐怖的马蹄声。他的手臂本能一拉缰绳,勒住了狂奔的马匹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鼓声从敌军的后方猛地响起,像人感觉胸膛里有只巨兽在敲击一般,震得胸口发紧。
随着节拍越发急促,一阵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在远处回荡,随后,后军的两翼三千骑兵宛如翻涌的洪流般开始朝这里冲过来,尘土被马蹄掀起成层层波浪向空中飘散。
马清猛地回头,他想看看自己队伍的状况。
叫喊声、马蹄声,兵器的撞击声混成一片,声音像粗糙的锭布擦过耳膜。
一道身影从侧翼掠过——脸上沾满血,眼睛通红的都尉挺着长槊飞马而过,槊尖还挂着滴动的红光。
都尉麾下的五百骑兵在与羯人骑兵的弓箭对射中受创不轻,折损了一百多员。而在白刃短兵相接的厮杀中,又失去了二十来名骑兵。那些倒下的同袍在都尉眼中化作利刃,他的目光像被火烧红,眼白映着血色,愤怒与绝望混合,做成一副危险的面孔。
他一贯冲锋在前,这次也不例外:出城门冲锋的过程中,他一路紧跟在马清身后,射死了两名骑乘的羯人,又挺槊将四名敌人刺下马来。他跟随马清直扑那面鲜红的大旗而来,身后还紧紧跟着两名同样狠戾的骑手。
三人挺着长槊,如同狂飙的三支铁矛,直指那九名骑兵。再后面是三百多名已经突出和在突出堵截的骑兵,局势一时间紧得像被绷得很紧的弓弦。
马清刚张口欲喝令都尉稍作缓行,却还未发声,变故已然骤生。
那九名骑兵中的四人将垂着的手朝天猛地一扬。四根圆形套马索像天网一样被一齐甩了过来。绳索在空中切割出一道道弧线,带着风声咝咝作响,像带着死亡审判的环形套索。
跑在最前的都尉和他身后的两名骑兵还未反应过来,举头望见网状物投下时都惊了一下——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战术,瞬间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