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流寇逼近的阴影越来越浓,涌向范县的流民数量以惊人的速度每日递增。原本容纳一万余人已显拥挤的范县城,短时间内硬生生塞进了超过三万人!城内每一寸空间都挤满了惊惶无助的人群,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汗臭、污垢、饥饿和绝望的气息,各种哭喊、争吵、呻吟声不绝于耳。
马清此前发往各县、要求向范县输送粮草的命令,在严酷的现实面前几乎形同虚设。除了须昌城在彭泰的竭力督促下,还能不断有运粮车队艰难抵达范县外,另外五个县只是象征性地送了几车粮食后,便再无动静。
苟曦以往那些竭泽而渔、使得民生凋敝的恶政,在战时的压力下暴露无遗——普通百姓家中根本没有任何余粮,也缺乏渔猎采集等副业的补充。
无奈之下,马清只能多方动员。组织民众到城外的湖泊沼泽中捕鱼、猎取野鸭、采集一切可以果腹的野菜草根。同时,更加严厉地向各县催逼粮草,并号召城内所有居民,包括涌入的流民,最大限度地节省口粮。
战备工作更是紧锣密鼓。郎玮发挥了惊人的组织能力,督促城内工匠和民夫日夜不停地制造守城器械,并将库存的弓弩、滚木礌石,以及专门用于对付云梯的、燃烧着油脂的燕尾炬,加紧分配到城墙各处关键位置。
高山则带领他的部下,在城内组织百姓进行简单的守城演习,教导他们如何躲避箭矢、如何传递物资、甚至如何在危急时协助作战。
郎玮还从流民中筛选出五千名相对精壮的男子,将他们编成两个大队,分别交由方琦和汪苍两校进行强化训练。一时间,城内城外,喊杀声、号令声、器械碰撞声此起彼伏,紧张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。
在流寇先头游骑出现在范县西北方向,距城仅剩一日路程时,马清果断下达了封城的死命令。
关厢地区所有尚未撤离的百姓被强制疏散入城。四面城门轰然关闭,吊桥高悬。对仍在城外哀求希望能进城的流民进行了极其严格的盘查,严防流寇奸细混入城内。范县变成了一座孤岛,一座即将迎接狂风暴雨的堡垒。
就在封城当夜的深夜,赵俊和他的伍队出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