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志,”苟曦目光依旧望着左凯消失的门口,语气淡漠地吩咐道,“你带两个人暗中跟着他。他去见那个赵俊,布置行动,你都无需插手。只需远远盯着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抹绝对的冷酷与无情:“若他们事成,杀了马清,那便万事大吉,你等悄然退回即可。”他抬起右手,再次比划成刀,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下劈动作,“若……他们行事失败,或者暴露……”
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寒刺骨:“就立刻出手,将他们格杀。”
“诺!”关志抱拳躬身,声音如同闷雷,没有丝毫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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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县北城墙头,风势明显比城内强劲许多,卷着尘土和远处黄河的水汽扑面而来。马清矗立在垛口之后,左手习惯性地扶在腰间刀柄上,右手则撑在粗糙不平的箭垛上,极目远眺。
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,一直向北延伸,直至天地相接的模糊界线。十里之外,黄河如同一条巨大的、浑浊不堪的黄色巨蟒,自西向东,奔腾不息,即使隔得如此之远,似乎也能隐约感受到它磅礴的力量。
起初,只是在黄河蜿蜒的南岸地平线上,冒出一连串比黑芝麻还要细小的黑点。这些黑点缓慢地移动着,朝着范县的方向一点点地蠕动。随着时间推移,距离逐渐拉近,那些黑点慢慢变大,清晰可辨为一个个艰难移动的蚂蚁,从“小蚂蚁”聚集成“大蚂蚁”,最终形成一簇簇、一群群扶老携幼、蹒跚前行的流民队伍。等到他们行进到距离范县城墙仅剩二三里处时,已经能勉强看清他们褴褛的衣衫、佝偻的身躯以及拖曳着的可怜行李。
马清身下的城门洞处,景象更为直观。
一小股一小股的流民,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洼地,正通过敞开的城门涌入城内。他们大多面黄肌瘦,眼神惶恐而麻木。他们搀扶着老人,拉扯着孩童,带着仅有的家当,沉默而机械地穿过幽深的门洞,融入已然人满为患、喧嚣不堪的范县城内。
“城内如今增加了多少流民?”马清头也不回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