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十个弹指的功夫,从墨贞消失的那片黑暗深处,响起了一阵并不急促的马蹄声。蹄声由近及远,节奏平稳,慢慢地消散在辽阔寂寥的夜空之中,最终归于虚无。
一块浓重的乌云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色怪鱼,无声无息地游弋过来,恰好遮住了天上那弯清冷的新月。
天地间骤然一暗,亭子附近的光线几乎瞬间被吞噬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草丛里那些原本该鸣叫的秋虫,似乎也被刚才亭子下的短暂冲突所惊吓,迟迟没有恢复鸣叫,一直保持着沉默。
在这片万籁俱寂的黑暗中,马清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尚未完全平复的、有力的心跳声。
“他妈的,三角眼!”马清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头,对着亭子那漆黑的顶棚笑骂起来,“总是这么偷偷摸摸、鬼鬼祟祟的!看够了吧?给老子滚下来!”
“呼!”
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亭子顶棚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跃下!
他一开始是头下脚上,但在下坠过程中极其灵活地做了一个收腹屈体的翻滚动作,轻盈得如同体操运动员,最后双足稳稳地落在亭外的地面上。
“真是教会了徒弟,饿死了师父。”那黑影摇晃着肩膀,用一种懒洋洋的、带着点戏谑的腔调说着话,慢悠悠地踱步走进亭子。
来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服,头上套着一个只露出眼睛的黑头套,背后斜背着那口青釭剑。
正是简云。
马清跟着他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,不仅仅是听声辨位的技巧,还有各种攀爬潜伏、高来高去的本事。
简云走进亭子,很是随意地一抬手掀掉了头上的黑头套,露出那张熟悉的脸。他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,一屁股就坐在了亭子边缘的栏杆上,一条腿随意地晃荡着。
马清将大鼻孔的缰绳在亭子的柱子上随意绕了两圈系好,也迈步进了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