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完全是他情急之下编造的谎话,目的有二:一是想震慑住这个小人,让他不敢轻易动自己的刀;二来,也确实极不情愿将自己的贴身兵刃交予此人手中。
谢仟挺着肚子,一手接过马清的刀。他歪了歪嘴,朝马清做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。
马清刚进了屋子,身后的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瞬间将他包裹——那是陈年霉味、灰尘味、以及之前无数在此等候之人留下的、未曾散去的汗臭、脚臭,或许还有绝望恐惧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,熏得马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妈的,把老子在这里关几天,不用他们动手老子就饿死了,马清突然想到这个问题,不由毛骨悚然。
他忙跑到门边,轻轻拉了拉门。门微微动了一下,看来外面并没有锁。
他又猛吸几下鼻子,没有闻到血腥味,说明这里没有杀过人。借着昏暗的灯光,他瞪着眼睛看着四面的墙壁,又用手摸。
墙壁是白灰墙,很干净,也很平整。说明没有人在上面抠,也没有人在上面写,也就没有人在这里垂死挣扎过。
马清心里稍稍安稳了些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那些散放在草席上的十个坐垫上。每一个坐垫看起来都皱巴巴、脏兮兮的,布料颜色晦暗,上面甚至有着一块块可疑的、像是小孩尿床后留下的昏黄污渍,看得人极不舒服。然而奇怪的是,空气中却并没有明显的尿骚味,只有那股混合型的恶臭。
他选了一个从门外数过来第四个坐垫。这坐垫看起来稍微明亮些,他伸手在上面抹了抹,似乎还光滑,这才双腿跪坐下去。
他刚跪坐下,“咯吱”门开了。
一丝微弱的光线投入,马清心里下意识地掠过一丝愚蠢的欣喜,仿佛看到了解脱的征兆。但这丝欣喜瞬间便被更强烈的耻辱感所淹没!狗日的!连门都不敲一下就进来?简直丝毫没把他这个一郡太守放在眼里!
门轴发出干涩的“咯吱”声,打破了小屋内令人窒息的沉寂。一道身影堵住了门外透入的有限光线,轮廓被勾勒得有些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