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。”方信应声干脆利落。
“为何不是现在?!”袁通猛地转过头,那张布满浓密络腮胡的脸上满是急切和不解。
“因为我们是去见苟曦!”马清打断了他。
马清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的目光投向官道前方,那夯土铺就的道路在炽热的阳光下蒸腾着热气,一直延伸到模糊的地平线。
“深入虎穴,步步惊心。任何风吹草动,都可能成为苟曦发难的借口。一切……都要小心为上。”他再次强调,然后转向袁通,目光锐利如刀,“别忘了,我们的一举一动,恐怕都在苟曦的耳目注视之下。”
袁通腮帮子猛地咬紧,坚硬的咬肌在络腮胡下鼓起。他狠狠地瞪了那些衙役一眼,最终却只能无奈地转回头,重重地一夹马腹,让坐骑加快了几步。
午后时分,三人在东平郡与濮阳国边界的寿张县衙草草用了顿饭。粗糙的粟米饭,几样寡淡的时蔬,味道平平,却也足以果腹。县衙主簿诚惶诚恐地提出要派衙役护送,被马清婉言谢绝。再次上马,西行不过二十里,便正式踏入了濮阳国的地界。
一入濮阳,便意味着进入了兖州刺史苟曦治所廪丘的直接辖区。
廪丘之地,水系发达。濮水作为主流,浩浩荡荡;瓠子河在此与之交汇,水网交织,如同大地的血脉。丰沛的水源滋养出大片大片的湿地,芦苇丛生,水光潋滟。这得天独厚的环境,使得廪丘成了鱼米之乡,素以鱼虾肥美、五谷丰登而闻名。
通往廪丘城的主干道,是一条宽阔雄壮的夯土官道。路基被刻意垫高,竟高出两侧地面近两丈!骑马行走其上,视野极其开阔,仿佛悬于半空。两侧风光尽收眼底:陂塘如镜,星罗棋布,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;渔舟穿梭其间,船夫摇橹的身影倒映水中。这水乡泽国的景象,竟让三人生出一种恍若置身江南水乡的错觉。
最令他们惊异的,是水田中那茂盛的作物——竟是成片成片、长势喜人的稻谷!碧绿的稻浪随风起伏,沉甸甸的稻穗已经抽出,颗粒初现饱满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