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曦多疑、残忍,在他面前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马清必须先保护好自己。
“哗哗哗——!”二十多匹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火光越来越亮,马清投在地上的影子,原本被月光拉得细长模糊,此刻在强烈的火光照耀下,骤然变得清晰、凝实,并且随着骑兵的靠近,影子迅速缩短、扭曲、晃动。
马清索性放弃了站立,身体一松,直接向后一屁股坐在了官道潮湿的土地上。他将两条腿蜷缩起来,膝盖抵在胸前,下巴搁在膝盖上,摆出一个近乎自我保护的姿势。
他微微抬起头,目光越过周围晃动的人影和刺眼的火光,望向天空中那轮依旧在薄云中穿行的弯月。
清冷的月辉洒落,如同冰水浇在心头,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冷却。那弯弯的月牙,仿佛变成了一把钥匙,轻轻一转,便打开了思绪的闸门。
东平郡西南面紧邻着兖州刺史府实际控制的濮阳国。而廪丘城,距离东平郡的北境不过百里之遥!骑兵一日之内便可兵临城下,即便是步兵急行军,两日也绰绰有余!
必须在东平郡与濮阳国的边界,秘密部署一支部队!人数或许不多,但关键时刻,无论是作为预警的前哨,还是接应自己撤退的屏障,都至关重要!
墨贞和墨仁回去了。如果他们能说服巨子,墨家与王弥的联军下一步很可能剑指兖州。济北国郡首当其冲!他们必然会联系自己这个“内应”,要求里应外合,夹击济北……这个消息,必须透露给苟曦!
苟曦虽然私下与东海王司马越眉来眼去,但在明面上,对于王弥这样的“反贼”,他绝对是全力剿灭,毫不手软的。
还有金文!那个死在自己府衙、被伪装成被刺客所杀的东海王密探!金文的死因、现场、尸体处理……每一个环节都必须经得起苟曦那双毒眼的审视!
乱世之中,兵权即是命脉!但养兵的根本是什么?是钱!是粮!钱粮的根本又是什么?是治下的百姓!只有让东平郡的百姓安居乐业,仓廪充实,才能源源不断地供养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!而反过来,一支强大的军队,又是保护百姓安宁、震慑四方觊觎者的根本保障!这如同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。
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劈开他纷乱的思绪,照亮了前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