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显然捕捉到了马清刚才目光在落款日期上那一瞬间的停留,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,“二十天前就到了殿下手里。”
“谁都知道,伍公荣升主簿之位,那是众望所归,板上钉钉的事!如今终于尘埃落定,名正言顺,真是可喜可贺!清,在此恭贺伍主簿了!”马清朗声说道,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厅堂里回荡。
马清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由衷祝贺的笑容,连带着眉宇都舒展开来,显得真诚而豁达。他拿着那封麻纸书信,朝着伍度郑重其事地拱手行了一礼,姿态恭敬而不失气度。
随着他拱手的动作,手中那张被捏得有些褶皱的麻纸发出轻微而独特的“嘎嘎”声响,在这短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一种无言的伴奏。
“唉……” 伍度应声长长地、深深地叹了口气。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沉重的意味,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。
他先是微微垂下了头,露出线条清晰却不再刻意柔化的下颌线。这个动作持续了大约一息的时间,充分展现了他此刻的“无奈”与“压力”。随即,他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无可奈何地抬起头,目光重新投向马清。
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直白的沉重。他那只拿着拂尘的手,玉柄轻轻点在另一只手的掌心:“士稚这一去豫州,主簿之位悬空,如同王府机枢缺了主心骨。殿下……这是硬要把这副千斤重担压在我肩上啊。”伍度的语气带着一种被赶鸭子上架般的感慨。那感慨之下,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这份权柄的自矜。
接着,他摊了摊那只依旧白皙、保养得宜的手,声音也放得更缓,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商量口吻:“这不,我过来,就是想与你……好好议一议。”他刻意在“议一议”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“我?”马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恰到好处地转化为一种极其逼真的、混合着惊讶、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不解。
他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,下意识地将手中那封如同烫手山芋般的麻纸书信,朝着伍度的方向递还过去。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弧度,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、毫无作伪痕迹的疑问。
伍度那双依旧带着几分女性化特征、眼尾细长的眸子,此刻闪烁着精明的光。他手腕轻扬,雪白的拂尘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略带锋芒的弧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