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口音好像是鲜卑人。”方琦看了一眼地上呻吟的胡人,抬起他那张溅满了马血像关公一样的脸摇了摇头,“我听不懂。”
“是鲜卑人。”袁通挺了挺那皮甲上一道道血迹的胸部。
袁通弯下腰来,他双肘搭在马鞍上,伸着脖子说了几句鲜卑话。
马清不禁又朝袁通多看了几眼。他原来问这话只是为了责怪万壮和几个什长没有制止殴打俘虏,因为把俘虏打死了就什么信息都得不到。他没想到还真有会鲜卑话的,而且还是他一直感觉有点神秘的袁通。
这个袁通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,马清心想。他此时更觉得袁通的神秘又增加了几分。
四个胡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哭丧着脸朝袁通比划着。
袁通怒喝了一声,朝他们一挥手。
四个鲜卑人不说话了,只是用温顺的祈求的眼睛看着袁通。袁通瞪着审问的眼睛在他们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,又说了一句鲜卑话。
一个长着一张马脸的胡人双手比划着朝袁通哇呀着说了一通。
他是战马中箭摔下来的那个。他落地后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。他的头盔滚掉了,身上和几根粗辫子上全是泥。他额头上有三道脏兮兮的皱纹,像满是黑泥的鸿沟一样。
他说话时,另外三个胡人像托付生命似地看着他。等他说完了,三个胡人又朝着袁通使劲点头。
“他们帮安北将军打仗。”袁通直起身子对马清道,“是跟着安北将军从幽州过来的。”
“幽州?中间隔着冀州,还有成都王的邺城,他们怎么过来的?”马清问。
袁通又弯着腰对着那个马脸的鲜卑人说了一通,然后抬起了头,神色凝重地说:“他们在平棘打败了一支五万人的晋军,以后就再没有遇到抵抗了。他们经过广平,邯郸,又进了邺城,然后出荡阴来到了这里。”
马清的心就像掉下一个秤砣一样往下一沉。长沙王要王浚在北面牵制成都王,没想到他直接歼灭了成都王的十万大军。他到底是何居心,如此长驱直入,对长沙王来说可不是好消息。
“你们有多少人?”马清盯着那个马脸鲜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