屯长蹲了下去,用他那只大大的,手背上有一道长长刀痕的巴掌捂着脸大哭起来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,这个男子汉真正伤心了。
马清上前拍了拍屯长的肩膀:“你已经尽责了。”
屯长放下那只带疤痕的巴掌,抬起他那张满是泪水抽泣着的脸。那是一张二十七八岁,黝黑粗糙的脸。他满是泪水的朦胧的眼睛看着马清:“八月到现在,我死了五十六个兄弟。”他抹了一把眼泪,黑眼珠子就像探照灯一样,伸手指着马清,“你,反贼,让他们白死了。”
“你他妈违抗军令,要杀老子。”申翼冲了过来。他使劲将刀插入刀鞘。刀身和刀鞘相碰发出响亮的“噌”的一声。他用手使劲拍了一下屯长带着头盔的头,又感觉不解气,大喊一声,“老子踢死你。”抬腿朝屯长的头踢去。
马清一把将申翼抱住:“屯长,消消气,消消气。”髋部压在申翼那只要踢出去的大腿上。
“妈的,谁没有死过兄弟。”申翼伸手指着屯长,“老子也死了五十多个。”
西明门被关西军全面接防。洛阳的守军全部待在原驻地等候命令。
东方的天际微微放亮。城墙下,一抹晨曦如细丝般悄然穿透薄雾,轻轻拂过沉睡的大地,带来了一天的初醒。西门城墙根下,是一堆堆士兵的人影子。
士兵们对一夜间突然的变故感到迷茫,他们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,七嘴八舌的讨论。他们都希望从别人那儿了解更多信息,可是他们都是最底层的士卒,谁比谁知道的多少呢。他们的讨论最终都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中。
方勇什队的士兵们也不例外。
“他们看起来可不如我们啊。”方信天真的说。他是一个没有战争经验的小兵,凭的只是直观感觉,而直观感觉往往最真实。
“你们没看见他们后面进来的骑兵,马好瘦,有的连个马鞍都没有,更别说马衣了。”高山说。
“嘿,有些人连铠甲都没有。”贡玉道。
“老袁,怎么看?”熊易问。
“老子一个能打他们三个。唉,要是今天死在他们的箭下可就真是窝囊死了。”袁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