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都停止了说话。
大木桥左边的脚步声,兵器碰撞声和人声越来越大。
“刚才我从那儿过来,没有听见动静。”沙哑嗓门道,“应该是刚来了一队新的人马。”
“匡校尉都回了,河间王还等着我们呢。”二十岁小伙子焦急的声音。
“走这边。”关志说。
一阵淅淅索索,像大老鼠一样的脚步声沿着河往上游走。
马清快速地四肢伸缩往前游动,他来到一棵柳树下。两人高的河岸下,三个背着刀的黑影正往北跑。他们的速度不快,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,不时用手撑一撑斜着的河岸。
他们的身影走进了一百步远的黑幕里。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,上游传来一阵轻轻的“哗哗”的声音。
那是脚踩进水里然后抬起的水花声。
马清起身弯腰跑回自己的军阵,骑上大鼻孔就往司马乂大帐跑。快到司马乂大帐时,他突然改变了主意,又调转马头回到自己的驻地。
马清命令三个曲集结,并将三个曲将和四个幕僚召集起来开会。
三个曲并没有直接的战斗任务,因此并不像在最前沿的士兵那样排成军阵和甲而卧,而是搭了帐篷。
一声令下之后,六七十个帐篷的毛毡就像地震一样摇晃,一群群士兵就像从袖筒子倒出来似的,争先恐后从帐篷里出来。兵器碰撞声,铠甲摩擦声,人声,马鸣声鼎沸起来。
士兵们相互帮着披上铠甲,拿起放在帐篷外的武器,先列成一个什队,再成一个中队,再成一个屯队。最后集结成一个曲队。
一盏沾满了飞虫的黄色营灯下,围着一张不到两尺见方的简易木桌,马清用手在木桌上比划着。他向三个曲将和四个幕僚讲了明日的进攻计划,然后将手巴掌摊开成手刀的形状做了一个切入的手势:“我部,还有帐下祁都督的一个部,从大木桥左右两翼杀进去。”他从胡床上直起身子看了看大家,“此战不是拿不拿下长安城的问题,而是能否活捉河间王司马颙的问题。”
“匡平的投诚,可信吗?”方信抬起手扇了扇眼前的飞虫。